2007年6月3日 星期日

尚武之道-入門(二)

記得剛進入中文大學的我,一心便想加入兩個會,一個是棋會,一個就是武術會。目標明確,所以開放日中,我一個箭步便走到棋會的檔攤,大勝了學長後便加入了棋會。入新亞國術會倒是有點偶然,是剛好有人走來向我推銷,我就入了,也許他看出我有學武慧根都說不定,哈哈。

中大武術中,最出名只有兩個,一個是新亞國術會的蔡李佛,一個是聯合書院的北少林門。我師傅是鄺祖賢,師公是在門內名聞遐邇,早已過身的李冠雄,有趣的是李師公的弟弟,就是聯合北少林門的師傅。

學習蔡李佛,我只堅持了一年便放棄,這段經歷讓我知道自己絕不是學武的材料,因為我實在做不到刻苦耐勞,而且像蔡李佛這種南拳,我這種弱不襟風的體格也實在不太適合。因為怕辛苦,我開始間中走堂,接著是經常走堂,以至永久走堂......

有多辛苦呢?每星期練兩晚,每晚只練三小時,練拳倒不辛苦,最辛苦是開始時的熱身,和課堂結束時的拳上壓,那才是要人命。

熱身不是普通的fing fing手、轉轉頭那麼簡單,而是拉筋,每次都拉到雙腳酸痛和頭暈。過了幾個月,我開始採取遲到策略,總是先在新亞圖書館邊看書邊等著熱身環節結束,我才施施然過去上堂。

你知道什麼是拳上壓嗎?那就是用拳頭來做掌上壓,每次只是做三十下,本來不算什麼一回事,問題是做拳上壓的場所,是在新亞樂群館外的石屎地上。在這石屎地上做上兩三下,已經痛得掉眼淚,每次課堂後,雙手都會刮得滿是鮮血。

有一個學了五年以上的師兄,他掄起拳頭讓我一看,只見他每個手指關節都起了繭,全都隆起黑色一團,他還以此為傲。後來我才知道,拳上壓的訓練,就是要鍛鍊拳頭的硬度,但這雙手練成後,只怕沒有人會願意和你握手。

拳頭硬對打交有用嗎?這就關乎到蔡李佛拳的特點了,簡單而言,蔡李佛拳有點像打軟鞭,而拳頭硬,就像「鞭頭」掛著鐵球般,有著很大的威力。記得我第一次嘗試自由搏擊時,是在學蔡李佛拳的時候,那時半點蔡李佛的功架也使不上,直到近年開始再跟人切磋時,始發現,蔡李佛拳真是很實用的打法,甚至穿上重磅的拳套,也能夠發揮到七八成威力,這套拳彷彿就是為了拳賽而生。

尚武之道-入門(一)

別人每次聽見我是學武的時候,總會是一臉詫異,半秒後轉化為懷疑或不相信的神色,間中也有人以為我是說學「舞」,見我這麼瘦削,只怕還會以為是學習纖形22的「舞晒脂肪」。正正是我這身無半兩肉的身體,令人永遠無法將之和武術連上關係。

事實上,我遠稱不上為武術家,只能算是業餘愛好者,自問功力太淺,反應太慢,很多動作都做不到,說好打一定算不上,卻多多少少有過切磋經驗,亦領悟到不少技擊道理。我今次寫這個blog,就是想將這些經驗和道理寫出來,既傳於世,也讓自己間中重溫,也好當當是武俠小說般看。

正如大學生都會有自己大學和學系的身份標籤,學武之人都有門派之分。學術上,我是中文大學社會學系,武術界中,我的「學歷」是八卦掌和陳氏太極拳,當中八卦掌為主修,太極拳為副修。

但我最初學的武術,並不是上述兩者,要訴說自己的練武經歷,要從很小的時候講起。

相信十個男孩中,有九個都是百厭,當中有五個會異常百厭,三個會有欺負別人的傾向,也許有一個會有嚴重暴力傾向。我自細開始,已經和現在一樣的瘦弱,最致命的是矮,極度的矮,說個聽來誇張但卻是真實的事情,我在中三那年,身高還只是得133cm,簡直是一個小侏儒。

像我這樣又瘦又矮的男孩,體能一定很差,很自然地,我便成為十個男孩中最不百厭的一個,因為要百厭也百厭不起來。做不百厭的一個,意味著是弱勢,在課室外遭欺負是常有的事。

一般男孩,也許就會忍氣吞聲了,但我可不同。我很記得讀小六時,有一天小息時間,一個同學向我起飛腳,真的是飛起來踢腳,好像當年蒙面超人的絕招那種,結果我躲開後,也還了一記蒙面超人的絕招飛腳,不幸地,當我起飛後,即被訓導主任遞個正著,自然少不了懲罰。

我很早便發現,原來我很喜歡打交,不是好勇鬥狠或是欺負弱小那種,而是真的當一種玩意去玩,去研究。我小學時的主要對手,就是細我兩年的弟弟,那時我跟他試過創作武術招數,也試過跟鄰居、表弟拆招,玩得不亦樂乎。我相信,將打交當做一種遊戲的男孩,只怕很少有吧。

不過真正接觸武術,要去到大學時代。我那年加入了中大新亞的蔡李佛會,正式進入武術世界。